小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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乡村爱情故事 (五)



我还没来得及思考他这句话里的含义,就陷入了沉睡。
这一觉睡得十分香甜,也许是前一天的忙碌,或是夜半救火的疲劳,我再睁开眼睛时,已经快到上午十点了。外面天已经大亮,炉火烧得十分温暖,张起灵正坐在炕上发呆,炉子上咕嘟嘟煮着什么,屋子里弥漫着一股香味,我伸了个懒腰坐起来,非常满足,“什么东西这么香?”
“吴哥你醒了?”张起灵回头看我,起身下了炕,“我去端菜过来。”
张起灵推门出去了,我掀开被子坐起来,盯着膝盖上一块乌青,并不太想穿衣服。屋子里非常热,窗户上的冰霜正化成水,淌到窗台上,被事先摆好的一长条抹布吸收,经过一晚上,抹布也已经冻在窗台上了。炉子上座着一个大铁勺,热气从盖子四周喷出来,我掀开盖子,里面煮着像是鸡肉的东西,闻着香气,我才感到肚子饿的很。我穿上线衣线裤披上棉衣,张起灵端了几个菜和一盆饭回来,支上炕桌,又把炉子上炖的肉盛上来,“尝尝爱吃不?”
二十来岁的小伙子,哪有不爱吃肉的道理?我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,“嗯嗯,好吃好吃!”然后把桌子上的白切肉、烩菜、雪里蕻炖豆腐挨个夹来吃,他见我吃的高兴,也大吃起来,我吃得鼻尖冒汗,把袖子都撸到胳膊肘上,我们俩把一整盆米饭吃了个底朝天,又把刚才炖着的肉汤倒在碗里,一口口喝着“溜缝儿”。喝到嘴里才感觉这肉汤不是一般的鲜香,跟平时吃的浓酱炖菜是两个风味,“这汤好喝,”我喝完最后一口,把碗放下拍拍肚子,“吃饱了。”
“诶你……书记呢?”我坐在炕上打饱嗝想起了一件事,“昨天放火的怎么回事?”
张起灵想了想,“是村长那边的人,等着找事儿挺久了。”他看我好像不大懂,又解释到,“村长是张家分支那边的,两支的人平时关系就不大好,现在书记这边手上权力大些,那边一直不顺眼。”“那书记……”“他一早吃过饭去开会了,看你还没起,让我等你吃完饭送你回去。”
我这才想起来今天要回四叔公那边了,于是穿好衣服,正要背上书包,却看到张起灵看着我,欲言又止。
“吴哥……”
“嗯?”
“考大学是怎么考的?”
“大学嘛……就上高中,好好学习,就考上了呗。”
“一定要上高中吗?”
“这个……我也不清楚。”
他哦了一下不再说话,我能感到他其实是失望的。不知出于什么心理,我有点微微的内疚,于是我摘下帽子,开始问他关于他的事情。
他说,他的爸爸是书记的亲弟弟,当过兵,后来又跑去外地,再回来多了个孩子,就是张起灵。后来他爸不顾劝阻卖了房子又去了外地,再也没回来,大概是病死了。书记结婚这些年也没孩子,就拿他当儿子养,开始有人说他是捡回来的,后来越长大越是跟张家人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,就没人说什么了。他初中毕业不知怎么给报了个中专,去了另一个乡念书,念了不到一个学期,大概是整改或者是并校,又或者什么其他原因,学校停课了,说让他们回家等消息,结果等了一年多,原来的学校改成了纺织厂,也再没有人来让他回去上课。他从柜子里拿书给我看,崭新的《农机技术指导》《农机检测技术》,包着牛皮纸的书皮,写着他的名字。“老师都还没教几节课呢。”他低声说。
我不知道该说什么,我还没听过大学有农机专业,就算有,他中专都没读完,也不可能有大学收他,也许他再重新读个中专,或者努努力考高中,还有点希望。我把想法跟他说,他只是点头。
“也许你们学校又通知你们开课了呢?”我又宽慰他。
他摇摇头,蹲到炉子旁,拿炉钩子从炉膛底下扒拉出两个烤熟的土豆来,“还吃的下吗?”他问我。我拍拍肚子,真的饱了。他就找了张报纸给我包好,让我塞在兜里。
收拾好桌子,他戴好帽子和手套,从仓库那间屋子推出一辆摩托车,我跟着走出来,他在院子里翻翻找找,找出来一只已经冻硬了的野鸡挂在摩托上,又不知从哪拎出来一支小火铳,“走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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